“出发啦，不要问那路在哪，迎风向前，是惟一的方法。出发啦，不要问那路在哪，命运哎呀，什么关卡。”这是李宗盛在歌中唱出的感慨，我对歌词中那种洒脱的意蕴深表认同。在我看来，人生在不断地选择中前进，又在不断地选择中迷茫，在迷茫中调整方向，最终才能一往无前，笑看一路的过往。

“误打误撞”的检察官生涯

度过大学本科四年后，2012年我从上海理工大学环境工程专业毕业。由于缺乏职业规划，我在求职路上处处碰壁后才深刻体会到“人无远虑必有近忧”的深意。几年间我做过工程公司的工程管理员，与一线建筑工人同吃同住；做过贸易公司的管理培训生，管理仓库的货物进出；也做过环保公司的业务员，四处奔波跑遍城市的每个角落……几番“折腾”下来，不满足工作现状的我决定踏上公务员考试之路，最终在经过三次失败的尝试之后，偶然获得调剂机会，在不抱任何希望的情况下，阴差阳错地成为了鄂北地区一名检察官。

在踏入检察院大门之初，我甚至连检察机关的工作职能都不清楚，毫无法律经验的我对这份工作充满期待的同时满怀忐忑，接到单位通知后收拾行囊、踏上远方。工作之初被安排在民事行政检察科任书记员，至今仍十分感谢手把手带我走上法律职业道路的科室领导。回想当初，他们在办公桌前教我“大小前提加结论”经典三段论办案技巧的情景仍历历在目，在工作中出现错误后耐心教诲我的语句仍时常回响在耳畔，在偶得荣誉后鼓励我的话语仍激励人心。

在三年的民事、行政监督工作中，我参与办理了大量民事、行政监督类案件，渐渐地对法律工作有了深刻的认识。我理解了法律的公平与正义是由一扇又一扇的大门守护着，而法律从业人员正是扮演着一位又一位的守门人角色。从民事案件的角度来看，法官便是第一位守门人，在程序法与实体法的范围内处理社会矛盾，给处于矛盾之中的主体找到解决的方案。如果当事人对法院处理结果持有异议，则检察机关便是后面的一位守门人，检察官在程序法与实体法的范围内继续寻求程序正义与实体正义。

在案件的办理过程中，我对律师工作有了初步的接触，也对律师行业有了一定的了解。在我看来，一位优秀的律师正是手拿开启法律大门钥匙的人，通过案件事实分析基础法律关系并结合法律规定，最终精准打开大门，这是我对律师行业的最初理解。从那时起，“成为一名优秀律师”的念头悄然无声地埋在了我心中。

咬紧牙关“啃”下司法考试

不得不承认，非法律专业出身的我在从事法律工作中本就不占优势，然而我对成为一名独当一面的法律人又十分期待。于是我便在工作中经常主动参与案件讨论，在讨论中遇到陌生领域又时常“露怯”，我深知在毫无理论基础的情况下，仅有实践经验是无法获得真知的。于是我拿出决战高考的决心，“披星戴月”地认真备考，最终在两次尝试之后，2015年我通过了国家司法考试。回想其中的艰辛与付出，这份苦涩是无法与人诉说的。以至于我在得知成绩后内心反而毫无波澜，这也许是翻山越岭、精疲力竭后的一种坦然。过后经常有人问我“司法考试难吗？”我认为，可以说难也可以说不难。走马观花般地寄托于运气，通过考试必然希望渺茫；只要全力以赴便可欣然面对结果，成功则在情理之中，若失败则再接再厉。

2015年正值检察系统体制改革，我被调整到职务犯罪侦查部，同时也面临着自己的婚姻大事。若不调整工作地点，则面临夫妻两地分居的境遇，我又一次站在了人生的十字路口。

毅然决然入“律门”

我心中之前埋下的做一名律师的念头又一次升起，在说服家人后，我毅然决然辞去公职，投身于律师行业。虽然两份职业同为法律工作者，但真正成为一名律师后，仍然感觉“隔行如隔山”。律师行业存在着各方面的压力，与当事人沟通的压力、案件办理程序上的压力、没有固定收入从而带来生活上的压力等等。不过一切都是自己的选择，我不能做一个时刻怀有悔意的人，只能埋头向前，惟有坚持不停地学习，才能攀上成长的阶梯。

还记得执业不久办理的一起租赁合同纠纷案件。委托人是房东，承租人因案涉房屋在租赁合同签订后处于拆迁圈定范围内，其经营行为无法办理营业执照也无法在网上开户，故逾期欠付房屋租金。我在正式接受委托后便到法院立案、出庭，在法官的帮助下，庭审后赶赴租赁现场，通过现场调解双方达成一致，即房东放弃部分租金，承租人自愿立即搬离房屋。这样的调解结果解决了委托人的燃眉之急，整个案件的办理时间前后不超过半个月，委托人面对这样的结果十分满意。解决了别人的问题，也让我对律师这份工作有了强烈的成就感、归属感以及使命感。我在律所年会发表入职感悟时说：“虽然年纪不大，但职业经历却有些复杂，做了这么多份职业后，唯独现在才觉得是在从事着一份事业。”

时光荏苒，现在的我早已从意气风发的少年成为三十多岁的“油腻中年大叔”，回想工作历程，前后已有八年左右的时间。还记得实习时，律所里的前辈闲聊时对我说的一个故事：在中国南方生长着一种毛竹，即使人们对它精心照顾，一棵毛竹4年里也只不过长3厘米。但在第5年后，它便以每天30厘米左右的速度生长。这样只用6周左右时间，一棵毛竹就能长到15米左右，一片毛竹就可以在短时间内变成郁郁葱葱的竹林。毛竹在6周时间里好像发生了不可思议的变化，但在之前的4年里，它已经将根扎在土壤里延伸了数百平米。

我从律师执业至今，即将踏入第六个年头，是否如前辈所说像毛竹那样在第五年便可“疯狂生长”仍未可知，但是扎根却是必须要坚持的。在充满魅力的律师行业中，时常有其他行业人士问我，律师行业好做吗？通常我会笑而不答，有时也会说，“有幸成为同行你就知道了”。在徘徊时也时常问自己，律师这条路好走吗？人生一直在路上，律师这份工作也一直在路上。终身学习才是律师成长的阶梯，期间当然会有辛苦、迷茫与快乐，我不后悔成为一名执业律师，但也忧虑何时才能疯狂生长。既然已经走在路上，那便只能埋头扎根、迎风向前。

记得曾在一篇文章中看到这样一句话：“当你迷茫了，不知道该如何选择时，就选择难走的那条路吧。”若问为何，答案则在另一句话中：“路上并不拥挤、因为坚持到底的人不多。”

【作者：陈喆，湖北诚昌律师事务所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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